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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書治要卷四十三 説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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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説 苑

  群書治要卷四十三

  君 道

  河間獻王曰。堯存心於天下。加志於窮民。痛萬姓之罹罪。憂衆生之不遂也。有一民飢。則曰。此我飢之也。有一民寒。則曰。此我寒之也。一民有罪。則曰。此我陷之也。仁昭而義立。德博而化廣。故不賞而民勸。不罰而民治。先恕而後教。是堯道也。

  河間獻王曰。禹稱民無食則我不能使也。功成而不利於民。則我不能勸也。故疏河而道之。鑿江通於九派。灑五湖而定東海。民亦勞矣。然而不怨苦者。利歸於民也。

  禹出見罪人。下車問而泣之。左右曰。罪人不順道使然。君王何爲痛之至於此也。禹曰。堯舜之民。皆以堯舜之心爲心。今寡人爲君也。百姓各自以其心爲心。是以痛之也。

  當堯之時。舜爲司徒。契爲司馬。禹爲司空。后稷爲田疇。夔爲樂正。倕爲工師。伯夷爲秩宗。皋陶爲大理。益掌驅禽。堯不能爲一焉。堯爲君而九子者爲臣。其何故也。堯知九職之事。使九子各受其事。皆勝其任以成功。堯遂乘成功以王天下。是故知人者主道也。知事者臣道也。主道知人。臣道知事。毋亂舊法。而天下治矣。

  明主者有三懼。一曰處尊位而恐不聞其過。二曰得意而恐驕。三曰聞天下之至言而恐不能行。

  師經鼓琴。魏文侯起舞。賦曰。使我言而無見違。師經援琴而撞文侯。不中。中旒。潰之。文侯顧謂左右曰。爲人臣而撞其君。其罪何如。左右曰。罪當烹。提師經下堂一等。師經曰。臣可得一言而死乎。文侯曰。可。師經曰。昔堯舜之爲君也。唯恐言而人不違。桀紂之爲君也。唯恐言而人違之。臣撞桀紂。非撞吾君也。文侯曰。釋之。是寡人之過也。懸琴於城門。以爲寡人符。不補旒。以爲寡人戒。

  臣 術

  人臣之行有(本書有作行)六正則榮。犯六邪則辱。何謂六正。一曰萌牙未動。形兆未見。昭然獨見。存亡之機。得失之要。豫禁乎未然前(前上有之字)。使主超然立乎顯榮之處。如此者。聖臣也。二曰虚心白意。進善通道。勉主以禮義。諭主以長策。將順其美。匡救其惡。如此者。大臣也。三曰夙興夜寐。進賢不懈。數稱於往古之行事。以厲主意。如此者。忠臣也。四曰明察極。見成敗。早防而救之。塞其間。絶其源。轉禍以爲福。使君終以無憂。如此者。智臣也。五曰守文奉法。任官職事。不受贈遺。衣服端齊。食飲節儉。如此者。貞臣也。六曰國家昏亂。所爲不諛(諛作道)。敢犯主之嚴顔。面言主之過失。如此者。直臣也。是謂六正也。

  何謂六邪。一曰安官貪禄。不務公事。與世沉浮。左右觀望。如此者。具臣也。二曰主所言皆曰善。主所爲皆曰可。隱而求主之所好而進之。以快主之耳目。偷合苟容。與主爲樂。不顧其後害。如此者。諛臣也。三曰中實險詖。外貌小謹。巧言令色。又心疾賢。所欲進則明其美。隱其惡。所欲退則明其過。匿其美。使主賞罰不當。號令不行。如此者。奸臣也。四曰智足以飾非。辯足以行説。内離骨肉之親。外妒亂朝廷。如此者。讒臣也。五曰專權擅勢。以爲輕重。私門成黨。以富其家。擅矯主命。以自顯貴。如此者。賊臣也。六曰諂主以邪。墜主於不義。朋黨比周。以蔽主明。使白黑無别。是非無聞。使主惡布於境内。聞於四鄰。如此者。亡國之臣也。是謂六邪。賢臣處六正之道。不行六邪之術。故上安而下治。生則見樂。死則見思。此人臣之術也。

  湯問伊尹曰。三公九卿。大夫列士。其相去何如。對曰。智通於大道。應變而不窮。辨於萬物之情。其言足以調陰陽。正四時。節風雨。如是者。舉以爲三公。故三公之事。常在於道也。不失四時。通於地理。能通不通。能利不利。如此者舉以爲九卿。九卿之事。常在於德也。通於人事。行猷舉繩。通於關梁。實於府庫。如是者。舉以爲大夫。大夫之事。常在於仁也。忠正强諫而無有奸詐。去私立公而言有法度。如是者。舉以爲列士。列士之事。常在於義也。故道德仁義定而天下正。凡此四者。明王臣而不臣。湯曰。何謂臣而不臣。對曰。君之所不名臣者四。諸父。臣而不名。諸兄。臣而不名。先王之臣。臣而不名。盛德之士。臣而不名。是謂大順也。

  貴 德

  聖人之於天下也。譬猶一堂之上也。今有滿堂飲酒者。有一人獨索然向隅而泣。則一堂之人皆不樂矣。聖人之於天下也。譬猶一堂之上也。有一人不得其所者。則孝子不敢以其物薦進也。

  復 恩

  晋文公亡時。陶叔狐從。文公反國。三行賞而不及。見咎犯曰。吾從君而亡。十有三年。顔色黧黑。手足胼胝。今君反國三行賞而不及我。意者君忘我與。我有大故與。咎犯言之文公。文公曰。噫。我豈忘是子哉。夫耽我以道。説我以仁。昭明我名。使我爲成人者。吾以爲上賞。防我以禮。諫我以義。使不得爲非者。吾以爲次賞。勇壯强禦。難在前則居前。難在後則居後。免我於患難中者。吾復以爲次賞。且子獨不聞乎。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。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國。三行賞之後。而勞苦之士次之。勞苦之士。子固爲首矣。吾豈敢忘子哉。周内史叔興聞之曰。文公其霸乎。昔者。聖王先德後力。文公其當之矣。

  楚莊王賜群臣酒。日暮酒酣。華(華作燈)燭滅。乃有引美人衣者。美人援絶其冠纓。告王曰。今燭滅。有引妾衣者。援得其纓。待(待作持)之矣。促上火視絶纓者。王曰。賜人酒。使醉失禮。奈何欲顯婦人節而辱士乎。乃命左右。今與寡人飲。不絶冠纓者不歡。群臣皆絶纓而上火。盡歡而罷。居二(二作三)年。晋與楚戰。有一臣常在前。五合五獲首而却敵。卒得勝之。莊王怪而問之。對曰。臣往者醉失禮。王隱忍不暴而誅。常願肝腦塗地。用頸血湔敵久(久舊作人。改之)矣。臣乃夜絶纓者也。

  陽虎得罪。北見簡子曰。自今以來。不復樹人矣。簡子曰。何哉。對曰。夫堂上之人。臣所樹者過半矣。朝廷之吏。臣所立者亦過半矣。邊境之士。臣所立者亦過半矣。今夫堂上之人。親却臣於君。朝廷之吏。親危臣於法。邊境之士。親劫臣於兵。簡子曰。唯賢者爲能復恩。不肖者不能。夫樹桃李者。夏得休息。秋得食焉。樹蒺藜者。夏不得休息。秋得其刺焉。今子之所種(種作樹)者蒺藜也。非桃李也。自今已來。擇人而樹之。毋已樹而擇之也。

  政 理

  政有三品。王者之政化之。霸者之政威之。强國之政脅之。夫此三者各有所施。而化之爲貴矣。夫化之不變而後威之。威之不變而後脅之。脅之不變而後刑之。夫至於刑者。則非王者之所貴也。是以聖王先德教而後刑罰。立榮耻而明防禁。崇禮義之節以示之。賤貨利之弊以變之。則下莫不慕義節之榮。而惡貪亂之耻。其所由致之者。化使然也。

  治國有二機。刑德是也。王者尚其德而稀其刑。霸者刑德并凑。强國先其刑而後其德。夫刑德者。化之所由興也。德者養善而進之(進之作進闕)者也。刑者懲惡而禁後者也。故德化之崇者至於賞。刑罰之甚者至於誅。夫誅賞者。所以别賢不肖而列有功與無功也。誅賞繆則善惡亂矣。夫有功而不賞。則善不勸矣。有過而不誅。則惡不懼矣。善不勸而能以行化乎天下者。未嘗聞也。

  齊桓公逐鹿而遠。入山谷之中。見一老公。問之曰。是爲何谷。對曰。爲愚公之谷也。公曰。何故。對曰。以臣名之。公曰。何爲以公名之。對曰。臣故畜牸牛。子大。賣之而買駒。少年曰。牛不能生馬。遂持駒去。傍鄰聞之。以臣爲愚。故名此谷爲愚公之谷。桓公曰。誠愚矣。夫何爲而與之。桓公遂歸。以告管仲。管仲曰。此夷吾之過也。使堯在上。咎繇爲理。安有取人之駒。見暴如此叟者也。是公知獄訟不正。故與之耳。請退而修政。孔子曰。弟子記之。桓公。霸君也。管仲。賢佐也。猶有以智爲愚者。况不及桓公、管仲者乎。

  宓子賤治單父。彈鳴琴。身不下堂。而單父治。巫馬期亦治單父。以星出以星入。日夜不處。以身親之。而單父亦治。巫馬期問其故於子賤。子賤曰。我之謂任人。子之謂任力。任力者固勞。任人者固(舊無固字。補之)逸也。人曰。宓子賤則君子矣。逸四支。全耳目。平心氣。而百官治。巫馬期則不然。弊性事情。勞煩教詔。雖治猶未至也。

  孔子謂宓子賤曰。子治單父而衆悦。語丘所以爲之者。曰。不齊父其父。子其子。恤諸孤而哀喪紀。孔子曰。善。小節也。小人附矣。猶未足也。曰。不齊所父事者三人。所兄事者五人。所友者十一人。孔子曰。父事三人。可以教孝矣。兄事五人。可以教悌矣。友十一人。可以教學矣。中節也。中民附矣。猶未足也。曰。民有賢於不齊者五人。不齊事之。皆教不齊所以治之術。孔子曰。欲其大者。乃於此在矣。昔者。堯舜清微其身。務來賢人。夫舉賢者。百福之宗也。而神明之主也。惜也不齊之所治者小。所治者大。其與堯舜繼矣。

  齊桓公問於管仲曰。國何患。對曰。患夫社鼠。桓公曰。何謂也。對曰。夫社束木而塗之。鼠因往托焉。熏之則恐燒其木。灌之則恐壞其塗。此鼠所以不可得殺者。以社故也。夫國亦有社鼠。人主左右是也。内則蔽善惡於君上。外則賣權重於百姓。不誅之則爲亂。誅之則爲人主所案據腹有之。此亦國之社鼠也。人有酤酒者。爲器甚潔清。置表甚長。而酒酸不售。問之里人其故。里人曰。公之狗猛。人挈器而入。且酤公酒。狗迎而噬之。此酒所以酸不售之故也。夫國亦有猛狗。用事者也。有道術之士。欲明萬乘之主。而用事者迎而齕之。此亦國之猛狗也。左右爲社鼠。用事者爲猛狗。則道術之士不得用矣。此治國之所患也。

  齊侯問於晏子曰。爲政何患。對曰。患善惡之不分。公曰。何以察之。對曰。審擇左右。左右善。則百僚各獲其所宜而善惡分矣。孔子聞之曰。此言信矣。善進。則不善無由入矣。不善進。則善亦無由入矣。

  尊 賢

  人君之欲平治天下而垂榮名者。必尊賢而下士。易曰。自上下下。其道大光。又曰。以貴下賤大得民。夫明王之施德而下下。將懷遠而致近也。朝無賢人。猶鴻鵠之無羽翼。雖有千里之望。猶不能致其意之所欲至矣。是故絶江海者托於船。致遠道者托於乘。欲霸王者托於賢。非其人而欲有功。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長也。射魚指天而欲發之當也。雖舜禹猶亦困。而又况乎俗主哉。

  禹以夏王。桀以夏亡。湯以殷王。紂以殷亡。闔廬以吴戰勝無敵於天下。而夫差以見禽於越。穆公以秦顯名尊號。而二世以劫於望夷。其所以君王者同。而功迹不等者。所任异也。是故成王處襁褓而朝諸侯。周公用事也。趙武靈王年五十而餓於沙丘。任李兑故也。桓公得管仲。九合諸侯。一匡天下。失管仲。任竪刁。易牙。而身死不葬。爲天下笑。一人之身。榮辱俱施焉。在所任也。故魏有公子無忌。削地復得。趙任藺相如。秦兵不敢出。楚有申包胥。而昭王反位。齊有田單。襄王得國。由此觀之。國無賢佐俊士而能以成功立名。安危繼絶者。未嘗有也。故國不務大而務得民心。佐不務多而務得賢俊。得民心者民往之。有賢佐者士歸之。文王請除炮烙之刑而殷民從。湯去張網之三面而夏民從。以其所爲順於民心也。故聲同則處异而相應。德合則未見而相親。賢者立於本朝。則天下之豪相率而趍之矣。故無常安之國。無恒治之民。得賢者則安昌。失之者則危亡。自古及今。未有不然者也。

  周公攝天子位七年。布衣之士。執贄而所師見者十人。所友見者十二人。窮巷白屋所先見者四十九人。進善者百人。教士者千人。官朝者萬人。當此之時。誠使周公驕而且吝。則天下賢士至者寡矣。苟有至者。則心心作必。貪而尸禄者也。尸禄之臣。不能存君也。

  齊桓公設庭燎。期年而士不至。於是有以九九之術見者。公曰。九九足以見乎。對曰。臣非以九九爲足以見。臣聞主君待士期年而士不至。夫士之所以不至者。君天下之賢君也。四方之士。皆自以不及。故不至也。夫九九。薄能耳。而君猶禮之。况賢於九九者乎。公曰。善。乃因禮之。期月。四方之士相攜而并至。

  齊宣王坐。淳于髡侍。王曰。先生論寡人何好。髡曰。古者所好四。王所好三焉。王曰。可得聞乎。髡曰。古者好馬。王亦好馬。古者好味。王亦好味。古者好色。王亦好色。古者好士。王獨不好士。王曰。國無士耳。有則寡人亦悦之矣。髡曰。古者有驊騮、騏驥。今無有。王選於衆。王好馬矣。古者有豹象之胎。今無有。王選於衆。王好味矣。古者有毛嬙、西施。今無有。王選於衆。王好色矣。王必將待堯、舜、禹、湯之士而後好之。則禹、湯之士亦不好王矣。宣王默然無以應。

  衞君問於田讓曰。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。賞賜盡御府繒帛。而士不至。何也。對曰。君之賞賜不可以功及。君之誅罰不可以理避。猶舉杖而呼狗。張弓而祝鷄矣。雖有香餌而不能致者。害之必也。

  魏文侯從中山奔命安邑。田子方後。太子擊遇之。下車而趍。子方坐乘如故。告太子曰。爲我請君。待我朝哥。太子不悦。謂子方曰。不識貧窮者驕人乎。富貴者驕人乎。子方曰。貧窮者驕人。富貴者安敢驕人。人主驕人而亡其國。大夫驕人而亡其家。貧窮者若不得意。納履而去。安往而不得貧窮乎。太子及文侯。道子方之語。文侯嘆曰。微吾子之故。吾安得聞賢人之言。吾下子方以仁(仁作行)。得而友之。自吾友子方也。君臣益親。百姓益附。吾是以得友士之功。我欲伐中山。吾以武下樂羊。三年而中山爲獻於我。我是以得友武之功。吾所以不少進於此者。吾未見以智驕我者也。若得以智驕我者。豈不及古之人乎。

  齊桓公使管仲治國。對曰。賤不能臨貴。桓公以爲上卿而國不治。公曰。何故。對曰。貧不能使富。公賜之齊國之市租一年。而國不治。公曰。何故。對曰。疏不能制親。公立以爲仲父。齊國大安。而遂霸天下。孔子曰。管仲之賢。不得此三權者。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。

  桓公問於管仲曰。吾欲使爵腐於酒。肉腐於俎。得毋害於霸乎。管仲對曰。此極非其貴者耳。然亦無害於霸也。桓公曰。何如而害霸乎。對曰。不知賢害霸也。知而不用害霸也。用而不任害霸也。任而不信害霸也。信而復使小人參之害霸也。桓公曰。善。

  田忌去齊奔楚。楚王問曰。楚、齊常欲相并。爲之奈何。對曰。齊使申孺將。則楚發五萬人。使上將軍將之。至。禽將軍首而反耳。齊使眄子將。則楚悉發四封之内。王自出將。僅存耳。於是齊使申孺將。楚發五萬人。使上將軍將。斬其首而反。於是齊王更使眄子將。楚悉發四境之内。王自出將。僅而得免。至舍。王曰。何先生知之早耶。忌曰。申孺爲人侮賢者而輕不肖者。賢不肖俱不爲用。是以亡也。眄子之爲人也。尊賢者而愛不肖者。賢不肖俱負任。是以王僅得存耳。

  正 諫

  易曰。王臣謇謇。匪躬之故。人臣之所以謇謇爲難而諫其君者。非爲身也。將欲以匡君之過。矯君之失也。君有過失。危亡之萌也。見君之過失而不諫。是輕君之危亡也。夫輕君之危亡者。忠臣不忍爲也。

  法 誡(法誡作敬慎)

  昔成王封伯禽於魯。將辭去。周公戒之曰。往矣。子其無以魯國驕士也。我文王之子。武王之弟。今王之叔父也。又相天子。吾於天下不輕矣。然嘗一沐而三捉髮。一食而三吐哺。猶恐失天下之士。吾聞之曰。德行廣大而守以恭者榮。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。禄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貴。人衆兵强而守以畏者勝。聰明睿智而守以愚者益。博聞多記而守以淺者廣。此六守者。皆謙德也。貴爲天子。富有四海。德不謙者失天下。亡其身。桀、紂是也。可不慎乎。故易曰(無曰字)。有一道。大足以守天下。中足以守國家。小足以守其身。謙之謂也。夫天道毁滿而益謙。地道變滿而流謙。鬼神害滿而福謙。人道惡滿而好謙。易曰。謙亨。君子有終。吉。子其無以魯國驕士矣。

  孫叔敖爲楚令尹。一國吏民皆來賀。有一老父後來吊。叔敖曰。楚王不知臣不肖。使臣受吏民之垢。人盡來賀。子獨後來吊。豈有説乎。父曰。有。身已貴而驕人者。民去之。位已高而擅權者。君惡之。禄已厚而不知足者。患處之。叔敖再拜曰。敬受命。願聞餘教。父曰。位已高而意益下。官益大而心益小。禄已厚而慎不敢取。君謹守此三者。足以治楚矣。

  魏公子牟東行。穰侯送之曰。先生獨無一言以教冉乎。公子牟曰。夫官不與勢期而勢自至。勢不與富期而富自至。富不與貴期而貴自至。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。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。罪不與死期而死自至。穰侯曰。善。

  善 説

  齊宣王出獵於社山。父老相與勞王。王曰。父老苦矣。賜父老田不租。父老皆拜。閭邱先生獨不拜。王曰。父老以爲少耶。賜父老無徭役。先生又不拜。王曰。父老皆拜。先生獨不拜。寡人得無有過乎。閭邱先生對曰。聞大王來游。所以爲勞大王。望得壽於大王。望得富於大王。望得貴於大王。王曰。天殺生有時。非寡人所得與也。無以壽先生。倉廩雖實。以備灾害。無以富先生。大官無缺。小官卑賤。無以貴先生。先生對曰。此非人臣所敢望也。願大王選有修行者以爲吏。平其法度。如此。臣少可以得壽焉。振之以時。無煩擾百姓。如是。臣可少得以富焉。願大王出令。令少者敬老。如是。臣可少得以貴焉。今大王幸賜臣田不租。然則倉廩將虚也。賜臣無徭役。然則官府無使焉。此固非臣之所敢望也。齊王曰。善。

  修 文

  成王將冠。周公使祝雍祝王曰。達而勿多。祝雍曰。使王近於仁。遠於佞。嗇於時。惠於財。任賢使能。

  反 質

  秦始皇帝既兼天下。侈靡奢泰。有方士韓客侯生、齊客盧生相與謀曰。當今時不可以居。上樂以刑殺爲威。下畏罪持禄。莫敢盡忠。上不聞過而日驕。下懾服以慢欺而取容。諫者不用而失道滋甚。吾黨久居且爲所害。乃亡去。始皇聞之。大怒曰。吾聞諸生多爲妖言以亂黔首。乃使御史悉上諸生。諸生四百餘人皆坑之。侯生後得。始皇召而見之。侯生曰。陛下肯聽臣一言乎。始皇曰。若欲何言。生曰(生曰之生上有侯字)。今陛下奢侈失本。淫佚趣末。宫室臺閣。連屬增累。珠玉重寶。積襲成山。婦女倡優。數巨萬人。鍾鼓之樂。流漫無窮。輿馬文飾。所以自奉。麗靡爛漫。不可勝極。黔首匱竭。民力殫盡。尚不自知。又急誹謗。嚴威刻下。下喑上聾。臣等故去。臣等不惜臣之身。惜陛下國之亡耳。今陛下之淫。萬丹朱而千昆吾、桀、紂。臣恐陛下之十亡曾不一存。始皇默然久之。曰。汝何不早言。侯生曰。陛下自賢自健。上侮五帝。下凌三王。弃素樸。就末技。陛下亡徵久見矣。臣等恐言之無益而自爲取死。故逃而不敢言。今臣以必死。故爲陛下陳之。雖不能使陛下不亡。欲使陛下自知也。始皇曰。吾可以變乎。侯生曰。刑(刑作形)已成矣。陛下坐而待亡耳。若陛下欲更之。能若堯與禹乎。不然。無冀也。始皇喟然而嘆。遂釋不誅。

  魏文侯問李克曰。刑罰之源安生。對曰。生於奸邪淫佚之行也。凡奸邪之心。飢寒而起。淫佚者。文飾之耗。雕文刻鏤。害農事者也。文繡纂組。傷女功者也。農事害則飢之本。女功傷則寒之源也。飢寒并至而能不爲奸邪者。未之有也。男女飾美以相矜。而能無淫佚者。未嘗有也。故上不禁技功。則國貧民侈。國貧民侈。則貧窮者爲奸邪。而富足者爲淫佚。則驅民而爲邪也。民已爲邪。因以法隨而誅之。則是爲民設陷也。刑罰之起有源。人主不塞其本而督其末。傷國之道也。文侯曰。善。

  季文子相魯。妾不衣帛。馬不食粟。仲孫忌(忌作它)諫曰。子爲魯上卿。妾不衣帛。馬不食粟。人其以子爲愛。且不華國也。文子曰。然。吾觀人之父母。衣粗食蔬。吾是以不敢。且吾聞君子以德華國。不聞以妾與馬。夫德者。得於我。又得於彼。故可行。若淫於奢侈。沉於文章。不能自反。何以守國。仲孫忌慚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