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文章

热门文章

推荐文章

群書治要卷13-20 漢書(一)


【 点击数:3567 】 【字体: 收藏打印文章 】【 繁體报错

  漢 書

  群書治要卷十三

  漢 書 一

  紀

  高祖。沛豐邑中陽里人也。姓劉氏。二月。沛公西過高陽。酈食其爲里監門。曰。諸將過此者多。吾視沛公大度。乃求見沛公。沛公方踞床。使兩女子洗。酈生不拜。長揖曰。足下必欲誅無道秦。不宜踞見長者。於是沛公起。攝衣謝之。延上坐。

  帝置酒洛陽南宫。上曰。通侯諸將毋敢隱朕。皆言其情。吾所以有天下者何。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。高起、王陵對曰。陛下嫚而侮人。項羽仁而敬人。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。所降下者。因以與之。與天下同利也。項羽妒賢嫉能。有功者害之。賢者疑之。戰勝而不與人功。得地而不與人利。此其所以失天下也。上曰。公知其一。未知其二。夫運籌帷幄之中。决勝千里之外。吾不如子房。填國家。撫百姓。給餉餽。不絶糧道。吾不如蕭何。連百萬之衆。戰必勝。攻必取。吾不如韓信。三者皆人杰。吾能用之。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。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。此所以爲我禽也。群臣説服。

  初。高祖不修文學。而性明達。好謀。能聽。自監門戍卒。見之如舊。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。天下既定。命蕭何次律令。韓信申軍法。張蒼定章程。叔孫通制禮儀。陸賈造新語。又與功臣剖符作誓。丹書鐵契。金匱石室。藏之宗廟。雖日不暇給。規摹弘遠矣。

  孝文皇帝。高祖中子也。母曰薄姬。高祖十一年。誅陳豨。定代地。立爲代王。都中都。十七年秋。高后崩。諸吕謀爲亂。欲危劉氏。丞相陳平、太尉周勃、朱虛侯劉章等共誅之。立代王。

  三月。詔曰。方春和時。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樂。而吾百姓鰥、寡、孤、獨、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。而莫之省憂。爲民父母將何如。其議所以振貸之。

  十一月癸卯晦。日有食之。詔曰。朕聞之。天生民。爲之置君以養治之。人主不德。布政不均。則天示之灾以戒不治。乃十一月晦。日有食之。適見于天。灾孰大焉。朕獲保宗廟。以微眇之身托於士民君王之上。天下治亂。在予一人。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。朕下不能治育群生。上以累三光之明。其不德大矣。令至。其悉思朕之過失。及知見之所不及。丐以啓告朕。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。以匡朕之不逮。因各敕以職任。務省繇費以便民。

  五月。詔曰。古之治天下。朝有進善之旌。誹謗之木。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。今法有誹謗訞言之罪。是使衆臣不敢盡情。而上無由聞過失也。將何以來遠方之賢良。其除之。民或祝詛上。以相約而後相謾。吏以爲大逆。其有他言。吏又以爲誹謗。此細民之愚。無知抵死。朕甚不取。自今以來。有犯此者勿聽治。

  九月。詔曰。農。天下之大本也。民所恃以生也。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。故生不遂。朕憂其然。故今茲親率群臣農以勸之。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。

  十二年三月。詔曰。道民之路。在於務本。朕親率天下農。十年於今。而野不加辟。歲一不登。民有飢色。是從事焉尚寡。而吏未加務也。吾詔書數下。歲勸民種樹。而功未興。是吏奉吾詔不勤。而勸民不明也。且吾農民甚苦。而吏莫之省。將何以勸焉。其賜農民今年租税之半。

  又曰。孝悌。天下之大順也。力田。爲生之本也。三老。衆民之師也。廉吏。民之表也。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。今萬家之縣。云無應令。豈實人情。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。其遣謁者勞賜三老、孝者帛。人五匹。悌者、力田二匹。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。及問民所不便安。而以户口率置三老、孝、悌、力田常員。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。

  十四年。春。詔曰。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。望祀不祈其福。右賢左戚。先民後己。至明之極也。今吾聞祠官祝厘。皆歸福於朕躬。不爲百姓。朕甚媿之。夫以朕之不德。而專鄉獨美其福。百姓不與焉。是重吾不德也。其令祠官致敬。無有所祈。

  十六年。詔曰。間者數年比不登。又有水旱疾疫之灾。朕甚憂之。愚而不明。未達其咎。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。乃天道有不順。地利或不得。人事多失和。鬼神廢不享與。何以致此。將百官之奉養或費。無用之事或多與。何其民食之寡乏也。夫度田非益寡。而計民未加益。以口量地。其於古猶有餘。而食之甚不足者。其咎安在。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。爲酒醪以靡穀者多。六畜之食焉者衆與。細大之義。吾未能得其中。其與丞相、列侯、吏二千石、博士議之。有可以佐百姓者。率意遠思。無有所隱。

  六年。夏四月。大旱。蝗。令諸侯無入貢。弛山澤。减諸服御。損郎吏員。發倉庾以振民。民得賣爵。

  七年夏。六月己亥。帝崩於未央宫。遺詔曰。朕聞之。蓋天下萬物之萌生。靡不有死。死者天地之理。物之自然。奚可甚哀。當今之世。咸嘉生而惡死。厚葬以破業。重服以傷生。吾甚不取。且朕既不德。無以佐百姓。今崩。又使重服久臨。以罹寒暑之數。哀人父子。傷長老之志。損其飲食。絶鬼神之祭祀。以重吾不德。謂天下何。朕獲保宗廟。以眇眇之身托於天下君王之上。二十有餘年矣。賴天之靈。社稷之福。方内安寧。靡有兵革。朕既不敏。常畏過行。以羞先帝之遺德。惟年之久長。懼于不終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養於高廟。朕之不明與嘉之。其奚哀念之有。

  贊曰。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。宫室、苑囿車騎、服御無所增益。有不便。輒弛以利民。嘗欲作露臺。召匠計之。直百金。上曰。百金。中人十家之産也。吾奉先帝宫室。常恐羞之。何以臺爲。身衣弋綈。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。帷帳無文繡。以示敦朴。爲天下先。治霸陵。皆瓦器。不得以金、銀、銅、錫爲飾。因其山。不起墳。南越尉佗自立爲帝。召貴佗兄弟。以德懷之。佗遂稱臣。與匈奴結和親。後而背約入盗。令邊備守。不發兵深入。恐煩百姓。吴王詐病不朝。賜以几杖。群臣袁盎等諫説雖切。常假借納用焉。張武等受賂金錢。覺。更加賞賜。以媿其心。專務以德化民。是以海内殷富。興於禮義。斷獄數百。幾致刑措。嗚呼。仁哉。

  孝景皇帝。文帝太子也。後七年六月。文帝崩。丁未。太子即皇帝位。九月。詔曰。法令度量。所以禁暴止邪也。獄。人之大命。死者不可復生。吏或不奉法令。以貨賂爲市。朋黨比周。以苛爲察。以刻爲明。令亡罪者失職。朕甚憐之。有罪者不伏罪。奸法爲暴。甚亡謂也。諸獄疑。若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者。輒讞之。

  二年。夏四月。詔曰。雕文刻鏤。傷農事者也。錦繡纂組。害女紅者也。農事傷則飢之本也。女紅害則寒之原也。夫飢寒并至。而能亡爲非者寡矣。朕親耕。后親桑。以奉宗廟粢盛祭服。爲天下先。不受獻。减太官。省繇賦。欲天下務農蠶。素有畜積。以備灾害。强毋攘弱。衆毋暴寡。老耆以壽終。幼孤得遂長。今歲或不登。民食頗寡。其咎安在。或詐僞爲吏。吏以貨賂爲市。漁奪百姓。侵牟萬民。縣丞。長吏也。奸法與盗盗。甚無謂也。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職。不事官職、耗亂者。丞相以聞。請其罪。布告天下。使明知朕意。

  五月。詔曰。人不患其不知。患其爲詐也。不患其不勇。患其爲暴也。不患其不富。患其亡厭也。其唯廉士。寡欲易足。亡令廉士久失職。貪夫長利。

  三年春正月。詔曰。農。天下之本也。黄金、珠玉。飢不可食。寒不可衣。以爲幣用。不識其終始。間歲或不登。意爲末者衆。農民寡也。其令郡國務勸農桑。益種樹。可得衣食物。吏發民若取庸采黄金、珠玉者。坐臧爲盗。二千石聽者。與同罪。

  贊曰。孔子稱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。信哉。周、秦之敝。罔密文峻。而奸軌不勝。漢興。掃除煩苛。與民休息。至于孝文。加之以恭儉。孝景遵業。五六十載之間。至於移風易俗。黎民醇厚。周云成、康。漢言文、景。美矣。

  孝武皇帝。景帝中子也。十六歲。後三年正月。景帝崩。甲子。太子即皇帝位。建元元年冬十月。詔丞相、御史、列侯、中二千石、二千石、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。丞相綰奏。所舉賢良。或治申、商、韓非、蘇秦、張儀之言。亂國政。請皆罷。奏可。

  夏四月己巳。詔曰。古之立教。鄉里以齒。朝廷以爵。扶世導民。莫善於德。然則於鄉里先耆艾。奉高年。古之道也。今天下孝子、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。外迫公事。内乏資財。是以孝心闕焉。朕甚哀之。民年九十以上。已有受鬻法。爲複子若孫。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。

  元光元年。五月。詔賢良曰。朕聞昔在唐、虞。畫象而民不犯。日月所燭。莫不率俾。周之成、康。刑錯不用。德及鳥獸。教通四海。海外肅眘。北發渠搜。氐、羌來服。星辰不孛。日月不蝕。山陵不崩。川谷不塞。麟鳳在郊藪。河洛出圖書。嗚呼。何施而臻此與。今朕獲奉宗廟。夙興以求。夜寐以思。若涉淵水。未知所濟。猗與偉與。何行而可以章先帝之洪業休德。上參堯、舜。下配三王。朕之不敏。不能遠德。此子大夫之所睹聞也。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。受策察問。咸以書對。著之於篇。朕親覽焉。於是董仲舒、公孫弘等出焉。

  元朔元年冬十一月。詔曰。公卿大夫。所使總方略、壹統類、廣教化、美風俗也。夫本仁祖義。褒德禄賢。勸善刑暴。五帝、三王所繇昌也。朕夙興夜寐。嘉與宇内之士臻於斯路。故旅耆老。復孝敬。選豪俊。講文學。稽參政事。祈進民心。深詔執事。興廉舉孝。庶幾成風。紹休聖緒。夫十室之邑。必有忠信。三人并行。厥有我師。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。是化不下究。而積行之君子雍於上聞也。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。將何以佐朕燭幽隱。勸元元。厲蒸庶。崇鄉黨之訓哉。且進賢受上賞。蔽賢蒙顯戮。古之道也。其與中二千石、禮官、博士議不舉者罪。有司奏議曰。古者。諸侯貢士。壹適謂之好德。再適謂之賢賢。三適謂之有功。乃加九錫。不貢士。壹則黜爵。再則黜地。三而黜爵地畢矣。夫附下罔上者死。附上罔下者刑。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。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退。此所以勸善黜惡也。今詔書昭先帝聖緒。令二千石舉孝廉。所以化元元。移風易俗也。不舉孝。不奉詔。當以不敬論。不察廉。不勝任也。當免。奏可。

  春三月甲子。詔曰。朕聞天地不變。不成施化。陰陽不變。物不暢茂。易曰。通其變。使民不倦。詩云。九變复貫。知言之選。朕嘉唐、虞而樂殷、周。據舊以鑒新。其赦天下。與民更始。諸逋貸及辭訟在孝景後三年以前。皆勿聽治。

  五年春。大旱。夏六月。詔曰。蓋聞導民以禮。風之以樂。今禮壞樂崩。朕甚閔焉。故詳延天下方聞之士。咸薦諸朝。其令禮官勸學。講議洽聞。舉遺興禮。以爲天下先。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。崇鄉黨之化。以厲賢材焉。丞相弘請爲博士置弟子員。學者益廣。

  六年。六月。詔曰。朕聞五帝不相復禮。三代不同法。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。蓋孔子對定公以來遠。哀公以論臣。景公以節用。非期不同。所急异務也。

  元狩元年。詔曰。朕聞咎繇對禹。曰在知人。知人則哲。惟帝難之。蓋君者。心也。民猶支體。支體傷則心憯怛。詩云。憂心慘慘。念國之爲虐。

  二年。秋九月。詔曰。仁不异遠。義不辭難。今京師雖未爲豐年。山林、池澤之饒與民共之。今水潦移於江南。迫隆冬至。朕懼其飢寒不活。江南之地。火耕水耨。方下巴、蜀之粟致之江陵。遣博士中等分循行。諭告所抵。無令重困。吏民有振救飢民免其厄者。具舉以聞。

  五年。十一月辛巳朔旦。冬至。立泰畤於甘泉。天子親郊見。朝日夕月。詔曰。朕以眇身托於王侯之上。德未能綏民。民或飢寒。故巡祭後土以祈豐年。冀州脽壤乃顯文鼎。獲薦於廟。渥窪水出馬。朕其御焉。戰戰兢兢。懼不克任。思昭天地。内惟自新。詩云。四牡翼翼。以征不服。親省邊垂。用事所極。望見泰一。修天文禪。辛卯夜。若景光十有二明。易曰。先甲三日。後甲三日。朕甚念年歲未咸登。飭躬齋戒。丁酉。拜况於郊。

  元封五年。初置刺史部十三州。名臣文武欲盡。詔曰。蓋有非常之功。必待非常之人。故馬或奔踶而致千裏。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。夫泛駕之馬。跅馳之士。亦在御之而已。其令州、郡察吏、民有茂材、异等可爲將、相及使絶國者。

  贊曰。漢承百王之弊。高祖撥亂反正。文、景務在養民。至於稽古禮文之事。猶多闕焉。孝武初立。卓然罷黜百家。表章六經。遂疇咨海内。舉其俊茂。與之立功。興太學。修郊祀。改正朔。定暦數。協音律。作詩樂。建封禪。禮百神。紹周後。號令文章。焕焉可述。後嗣得遵洪業。而有三代之風。如武帝之雄材大略。不改文、景之恭儉以濟斯民。雖詩、書所稱。何有加焉。

  孝昭皇帝。武帝少子也。後元二年二月上疾病。遂立昭帝爲太子。年八歲。以侍中奉車都尉霍光爲大司馬大將軍。受遺詔輔少主。明日。武帝崩。戊辰。太子即皇帝位。謁高廟。五年。詔曰。朕以眇身獲保宗廟。戰戰慄栗。夙興夜寐。修古帝王之事。誦保傅傳、孝經、論語、尚書。未云有明。其令三輔、太常舉賢良各二人。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。賜中二千石以下至吏民爵。各有差。

  元鳳元年。三月。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涿郡韓福等五人帛。人五十匹。遣歸。詔曰。朕閔勞以官職之事。其務修孝、弟以教鄉里。令郡、縣常以正月賜羊、酒。有不幸者賜衣被一襲。祠以中牢。六年。夏。赦天下。詔曰。夫穀賤傷農。今三輔、太常穀减賤。其令以叔粟當今年賦。元平元年春二月。詔曰。天下以農桑爲本。日者省用。罷不急官。减外繇。耕桑者益衆。而百姓未能家給。朕甚愍焉。其减口賦錢。有司奏請减什三。上許之。

  贊曰。昔周成以孺子繼統。而有管蔡四國流言之變。孝昭幼年即位。亦有燕盍、上官逆亂之謀。成王不疑周公。孝昭委任霍光。各因其時以成名。大矣哉。承孝武奢侈餘敝師旅之後。海内虚耗。户口减半。光知時務之要。輕繇薄賦。與民休息。至始元、元鳳之間。匈奴和親。百姓充實。舉賢良文學。問民所疾苦。議鹽鐵而罷榷酤。尊號曰昭。不亦宜乎。

  孝宣皇帝。武帝曾孫。元平元年。秋七月。光奏議曰。禮。人道親親故尊祖。尊祖故敬宗。大宗毋嗣。擇支子孫賢者爲嗣。孝武皇帝曾孫病已。有詔掖庭養視。至今年十八。師受詩、論語、孝經。操行節儉。慈仁愛人。可以嗣孝昭皇帝後。奉承祖宗。子萬姓。奏可。四年春正月。詔曰。蓋聞農者興德之本也。今歲不登。已遣使者振貸困乏。其令太官損膳省宰。樂府减樂人。使歸就農業。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書入穀。輸長安倉。助貸貧民。民以車船載穀入關者。得毋用傳。

  夏四月壬寅。郡國四十九地震。或山崩水出。詔曰。蓋灾异者。天地之戒也。朕承洪業。奉宗廟。托於士民之上。未能和群生。乃者地震北海琅邪。壞祖宗廟。朕甚懼焉。丞相、御史其與列侯、中二千石博問經學之士。有以應變。輔朕之不逮。毋有所諱。令三輔太常内郡國舉賢良方正各一人。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。條奏。被地震壞敗甚者。勿收租賦。大赦天下。上以宗廟墮。素服。避正殿五日。

  冬十月。詔曰。乃者九月壬申地震。朕甚懼焉。有能箴朕過失。及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以匡朕之不逮。毋諱有司。朕既不德。不能附遠。是以邊境屯戍未息。今復飭兵重屯。久勞百姓。非所以綏天下也。其罷車騎將軍、右將軍屯兵。又詔。池籞未御幸者。假與貧民。郡國宫館。勿復修治。流民還歸者。假公田。貸種、食。且勿算事。十一月。詔曰。朕既不逮。導民不明。反側晨興。念慮萬方。不忘元元。唯恐羞先帝聖德。故并舉賢良方正以親萬姓。歷載臻茲。然而俗化闕焉。傳曰。孝弟也者。其爲仁之本與。其令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聞於鄉里者各一人。

  四年春二月。詔曰。導民以孝。則天下順。今百姓或遭衰絰凶灾。而吏繇事使不得葬。傷孝子之心。朕甚憐之。自今。諸有大父母、父母喪者勿繇事。使得收斂送終。盡其子道。夏五月。詔曰。父子之親。夫婦之道。天性也。雖有患禍。猶蒙死而存之。誠愛結於心。仁厚之至也。豈能違之哉。自今。子首匿父母、妻匿夫、孫匿大父母。皆勿坐。其父母匿子、夫匿妻、大父母匿孫。罪殊死。皆上請廷尉以聞。

  又曰。令甲。死者不可生。刑者不可息。此先帝之所重。而吏未稱。今繫者或以掠辜若飢寒瘐死獄中。何用心逆人道也。朕甚痛之。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、縣、爵、里。丞相、御史課殿最以聞。元康元年。秋八月。詔曰。朕不明六藝。鬱於大道。是以陰陽風雨未時。其博舉吏民。厥身修正。通文學。明於先王之術。宣究其意者。各二人。中二千石各一人。

  夏五月。詔曰。獄者。萬民之命。所以禁暴止邪。養育群生也。能使生者不怨。死者不恨。則可謂文吏矣。今則不然。用法或持巧心。析律貳端。深淺不平。增辭飾非。以成其罪。奏不如實。上亦亡繇知。此朕之不明。吏之不稱。四方黎民將何仰哉。二千石各察官屬。勿用此人。吏務平法。或擅興繇役。飾厨傳。稱過使客。越職踰法。以取名譽。譬猶踐薄冰以待白日。豈不殆哉。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灾。朕甚愍之。

  五鳳二年。秋八月。詔曰。夫婚姻之禮。人倫之大者也。酒食之會。所以行禮樂也。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爲苛禁。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賀召。由是廢鄉黨之禮。令民亡所樂。非所以導民也。詩不云乎。民之失德。乾餱以愆。勿行苛政。三年。三月。詔諸儒講五經同异。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平奏其議。上親稱制臨决焉。乃立梁丘易、大小夏侯尚書、穀梁春秋博士。

  孝元皇帝。宣帝太子也。八歲。立爲太子。壯大。柔仁好儒。

  初元元年。夏四月。詔曰。朕承先帝之聖緒。獲奉宗廟。戰戰兢兢。間者地數動而未静。懼於天地之戒。不知所繇。方田作時。朕憂蒸庶之失業。臨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。存問耆老鰥、寡、孤、獨、困乏、失職之民。延登賢俊。招顯側陋。因覽風俗之化。相、守二千石誠能正躬勞力。宣明教化。以親萬姓。則六合之内和親。庶幾乎無憂矣。書不云乎。股肱良哉。庶事康哉。布告天下。使明知朕意。

  二年春。詔曰。蓋聞賢聖在位。陰陽和。風雨時。日月光。星辰静。黎庶康寧。考終厥命。今朕恭承天地。托於公侯之上。明不能燭。德不能綏。灾异并臻。連年不息。乃二月戊午。地震於隴西郡。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。壞敗豲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。壓殺人衆。山崩地裂。水泉湧出。天惟降灾。震驚朕師。治有大虧。咎至於斯。夙夜兢兢。不通大變。深惟鬱悼。未知其序。間者歲數不登。元元困乏。不勝飢寒。以陷刑辟。朕甚閔之。郡國被地動灾甚者無出租賦。赦天下。有可蠲除、减省以便萬姓者。條秦。毋有所諱。丞相、御史、中二千石舉茂材异等直言極諫之士。朕將親覽焉。

  秋七月。詔曰。歲比灾害。民有菜色。慘怛於心。已詔吏虚倉廩。開府庫振救。賜寒者衣。今秋禾麥頗傷。一年中地再動。北海水溢。流殺人民。陰陽不和。其咎安在。公卿將何以憂之。其悉意陳朕過。靡有所諱。冬。詔曰。國之將興。尊師而重傅。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。道以經書。厥功茂焉。其賜爵關内侯。食邑八百户。朝朔望。

  三年。夏四月乙未晦。茂陵白鶴館灾。詔曰。乃者火灾降於孝武園館。朕戰慄恐懼。不燭變异。咎在朕躬。群司又未肯極言朕過。以至於斯。將何以寤焉。百姓仍遭凶厄。無以相振。加以煩擾乎苛吏。拘牽乎微文。不得永終性命。朕甚閔焉。其赦天下。六月。詔曰。蓋聞安民之道。本繇陰陽。間者陰陽錯謬。風雨不時。朕之不德。庶幾群公有敢言朕之過者。今則不然。媮合苟從。未肯極言。朕甚閔焉。永惟烝庶之飢寒。遠離父母妻子。勞於非業之作。衛於不居之宫。恐非所以佐陰陽之道也。其罷甘泉、建章宫衛。令就農。百官各省費。條奏毋有所諱。有司勉之。毋犯四時之禁。丞相、御史舉天下明陰陽灾异者各三人。於是言事者衆。或進擢召見。人人自以得上意。

  永光元年。三月。詔曰。五帝三王任賢使能。以登至平。而今不治者。豈斯民异哉。咎在朕之不明。亡以知賢也。是故壬人在位。而吉士雍蔽。重以周、秦之弊。民漸薄俗。去禮義。觸刑法。豈不哀哉。繇此觀之。元元何辜。其赦天下。令厲精自新。各務農畝。無田者皆假之。貸種、食如貧民。賜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。勤事吏二級。爲父後者民一級。女子百户牛酒。鰥、寡、孤、獨、高年帛。

  二年春二月。詔曰。蓋聞唐、虞象刑而民不犯。殷周法行而奸軌服。今朕獲承高祖之洪業。托位公侯之上。夙夜戰栗。永惟百姓之急。未嘗有忘焉。然而陰陽未調。三光晻昧。元元大困。流散道路。盗賊并興。有司又長殘賊。失牧民之術。是皆朕之不明。政有所虧。咎至於此。朕甚自耻。爲民父母。若是之薄。謂百姓何。

  三月壬戌朔。日有蝕之。詔曰。朕戰戰栗栗。夙夜思過失。不敢荒寧。惟陰陽不調。未燭其咎。婁敕公卿。日望有效。至今有司執政。未得其中。施與禁切。未合民心。暴猛之俗彌長。和睦之道日衰。百姓愁苦。靡所錯躬。是以氛邪歲增。侵犯太陽。正氣湛掩。日久奪光。乃壬戌。日有蝕之。天見大异。以戒朕躬。朕甚悼焉。其令内郡國舉茂材异等賢良直言之士各一人。夏六月。詔曰。間者連年不收。四方咸困。元元之民。勞於耕耘。又亡成功。困於饑饉。亡以相救。朕爲民父母。德不能覆。而有其刑。甚自傷焉。

  建昭四年。夏四月。詔曰。朕承先帝之休烈。夙夜栗栗。懼不克任。間者陰陽不調。五行失序。百姓饑饉。惟烝庶之失業。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。存問耆老、鰥、寡、孤、獨、乏困、失職之人。舉茂材特立之士。相、將、九卿。其帥意毋怠。使朕獲觀教化之流焉。

  五年春三月。詔曰。蓋聞明王之治國也。明好惡而定去就。崇敬讓而民興行。故法設而民不犯。令施而民從。今朕獲保宗廟。兢兢業業。匪敢解怠。德薄明晻。教化淺微。傳不云乎。百姓有過。在予一人。其赦天下。賜民爵一級。女子百户牛酒。三老、孝弟、力田帛。又曰。方春。農桑興。百姓戮力自盡之時也。故是月勞農勸民。無使後時。今不良之吏。覆案小罪。徵召證案。興不急之事。以妨百姓。使失一時之作。亡終歲之功。公卿其明察申敕之。

  赞曰。元帝少而好儒。及即位。徵用儒生。委之以政。貢、薛、韋、匡迭為宰相。而上牽制文義。優游不斷。孝宣之業衰焉。然寬弘盡下。出於恭儉。號令温雅。有古之風烈。

  孝成皇帝。元帝太子也。建始元年二月。詔曰。乃者火灾降於祖廟。有星孛於東方。始正而虧。咎孰大焉。書云。惟先假王正厥事。群公孜孜。帥先百寮。輔朕不逮。崇寬大。長和睦。凡事恕己。毋行苛刻。

  三年。冬十二月戊申朔。日有蝕之。夜。地震未央宫殿中。詔曰。蓋聞天生衆民。不能相治。爲之立君以統理之。君道得。則草木、昆蟲咸得其所。人君不德。謫見天地。灾异屢發。以告不治。朕涉道日寡。舉錯不中。乃戊申日蝕、地震。朕甚懼焉。公卿其各思朕過失。明白陳之。女無面從。退有後言。。

  夏四月己亥晦。日有蝕之。既。詔曰。朕獲保宗廟。戰戰栗栗。未能奉稱。傳曰。男教不修。陽事不得。則日爲之蝕。天著厥异。辜在朕躬。公卿大夫其勉悉心。以輔不逮。百寮各修其職。惇任仁人。退遠殘賊。陳朕過失。無有所諱。

  陽朔二年春。寒。詔曰。昔在帝堯。立羲和之官。命以四時之事。令不失其序。故書云。黎民於蕃時雍。明以陰陽爲本也。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陰陽。薄而小之。所奏請多違時政。傳以不知。周行天下。而欲望陰陽和調。豈不謬哉。其務順四時月令。九月。奉使者不稱。詔曰。古之立太學。將以傳先王之業。流化於天下也。儒林之官。四海淵原。宜皆明於古今。温故知新。通達國體。故謂之博士。否則學者無述焉。爲下所輕。非所以尊道德也。工欲善其事。必先利其器。丞相、御史其與中二千石、二千石雜舉可充博士位者。使卓然可觀。

  四年春正月。詔曰。夫洪範八政。以食爲首。斯誠家給刑錯之本也。先帝劭農。薄其租税。寵其强力。令與孝弟同科。間者。民彌惰怠。鄉本者少。趨末者衆。將何以矯之。方東作時。其令二千石勉勸農桑。出入阡陌。致勞來之。書不云乎。服田力嗇。乃亦有秋。其勗之哉。

  鴻嘉二年。三月。詔曰。古之選賢。傅納以言。明試以功。故官無廢事。下無逸民。教化流行。風雨和時。百穀用成。衆庶樂業。咸以康寧。朕承鴻業十有餘年。數遭水旱疾疫之灾。黎民屢困於飢寒。而望禮義之興。豈不難哉。朕既無以率道。帝王之道日以陵夷。意乃招賢選士之路鬱滯而不通與。將舉者未得其人也。其舉敦厚有行義能直言者。冀聞切言嘉謀。匡朕之不逮。

  永始四年。詔曰。聖王明禮制以序尊卑。异車服以章有德。雖有其財。而無其尊。不得踰制。故民興行。上義而下利。方今世俗奢僭罔極。靡有厭足。公卿列侯親屬近臣。四方所則。未聞修身遵禮。同心憂國者也。或乃奢侈逸豫。務廣第宅。治園池。多畜奴婢。被服綺縠。設鐘鼓。備女樂。車服、嫁娶、葬埋過制。吏民慕效。浸以成俗。而欲望百姓儉節。家給人足。豈不難哉。詩不云乎。赫赫師尹。民具爾瞻。其申敕有司。以漸禁之。。

  贊曰。臣之姑充後宫爲婕妤。父子昆弟侍帷幄。數爲臣言。成帝善修容儀。升車正立。不内顧。不疾言。不親指。臨朝淵嘿。尊嚴若神。可謂穆穆天子之容者矣。博覽古今。容受直辭。公卿稱職。奏議可述。遭世承平。上下和睦。然湛於酒色。趙氏亂内。外家擅朝。言之可爲於邑。建始以來。王氏始執國命。哀、平短祚。莽遂篡位。蓋其威福所由來者漸矣。

  百官公卿表

  書載唐、虞之際。命羲和四子順天文。授民時。咨四岳。以舉賢材。揚側陋。十有二牧。柔遠能邇。禹作司空。平水土。弃作后稷。播百穀。卨作司徒。敷五教。咎繇作士。正五刑。垂作共工。利器用。益作朕虞。育草木鳥獸。伯夷作秩宗。典三禮。夔典樂。和神人。龍作納言。出入帝命。夏、殷亡聞焉。周官則備矣。天官冢宰。地官司徒。春官宗伯。夏官司馬。秋官司寇。冬官司空。是爲六卿。各有徒屬職分。用於百事。太師、太傅、太保。是爲三公。蓋參天子。坐而議政。無不總統。故不以一職爲官名。又立三少爲之副。少師、少傅、少保。是爲孤卿。與六卿爲九焉。記曰。三公無官。言有其人然後充之。舜之於堯。伊尹於湯。周公、召公於周是也。或説司馬主天。司徒主人。司空主土。是爲三公。

  古今人表

  自書契之作。先民可得而聞者。經傳所稱。唐虞以上。帝王有號謚。輔佐不可得而稱矣。而諸子頗言之。雖不考乎孔氏。然猶著在篇籍。歸乎顯善昭惡。勸戒後人。故博采焉。孔子曰。若聖與仁。則吾豈敢。又曰。何事於仁。必也聖乎。未知。焉得仁。生而知之者。上也。學而知之者。次也。困而學之。又其次也。困而不學。民斯爲下矣。又曰。中人以上。可以語上也。唯上智與下愚不移。傳曰。譬如堯、舜。禹、稷、卨與之爲善則行。鯀、歡兜欲與爲惡則誅。可與爲善。不可與爲惡。是謂上智。桀、紂。龍逢、比干欲與之爲善則誅。于莘、崇侯與之爲惡則行。可與爲惡。不可與爲善。是謂下愚。齊桓公。管仲相之則霸。豎貂輔之則亂。可與爲善。可與爲惡。是謂中人。因茲以列九等之序。究極經傳。繼世相次。總備古今之略要云。

  律曆志

  虞書曰。乃同律度量衡。所以齊遠近。立民信也。自伏戲畫八卦。由數起。至黄帝、堯、舜而大備。三代稽古。法度章焉。周衰官失。孔子陳後王之法。曰。謹權量。審法度。修廢官。舉逸民。四方之政行矣。

  聲者。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也。所以作樂者。諧八音。蕩滌人之邪意。全其正性。移風易俗也。協之五行。則角爲木。五常爲仁。五事爲貌。商爲金。爲義。爲言。徵爲火。爲禮。爲視。羽爲水。爲智。爲聽。宫爲土。爲信。爲思。以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言之。則宫爲君。商爲臣。角爲民。徵爲事。羽爲物。唱和有象。故言君臣位事之體也。